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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最后一击(小说)

日期:2022-4-30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下午,江局长被妻子从医院弄回了家。

晚上九点,这个才四十三岁的晚期肺癌病患者,正安静地享受着家里难得的温馨。今年已经进二十二的女儿正在给爸爸喂吃香蕉,她细心地将香蕉用铁勺子刮成泥,然后一口一口地递到爸爸的舌头上去;妻子刚刚自制了他平日爱喝的红豆豆浆,也候在旁边准备喂给他喝。江局长看看长得容颜娇嫩的女儿,又看看黄脸婆似的妻子,很满足地笑了。

偏偏在这个时候,门铃一直响个不停:往日的同事们——即江局长的忠实下属,办公室杨主任、计财科谢会计、门卫老张、人事科马科长等,以及他的朋友们——老武哥、大头、小胖等,以及七大姑八大姨的的亲戚们,陆陆续续地来了。大多是提着水果,有的提的副食,什么麦片、蜂蜜等。

亲戚们和江夫人谈江局长的病情情况,或家长里短的事。

同事们轻言细语地和江局长谈局里的事,江局长很少说话。

“听说,刘一马上任局长啦。”人事科马科长小声地说。

办公室主任说:“唉,他上来,肯定会整我们的。”

“是啊,我们以前也让他够惨的啦!”杨主任说,一脸的苦恼!

到十点左右,江局长听得有些累了,目光忧郁地望向妻子和女儿,似乎有话要说。所有的看望者这才识趣地告辞。

“冤家,是不是想见那个狐狸精?”妻子问,她所说的狐狸精,指的是办公室打字员董云。董云虽然三十已过,却长得很有“特色”,就算局里年轻女子众多,她仍然被称为“局花”。

“唉!”他长叹一声,摇摇头说,“还扯这些干什么?我在想,只有刘一没有来看我。他马上要当局长啦!”声音细若游丝。

“看不看没关系,自古以来,就有人走茶凉之说。”

“可是,我们的成兰还在局里上班啊!”声音又如同蚊子嗡嗡,“而且,成兰干的是有油水的闲差,刘一会不会对我们的女儿……”

“没什么,女儿既不想当官,更不想捞油水,大不了换个工作。”

江局长仍摇头:“帮我打他的电话,就说我请他来。”

“这……?”

“去吧!当局长近十年,人事复杂,做人难啊!”

妻子只得遵命。

“是刘局长啊!老江想请你来叙旧,有空吗?”

“他挂了电话!”妻子回头问丈夫,“平日是不是与他有过节?”

“是啊,平日我和他,一直是竞争对手,为了局长位置,我费了不少神,他恨着我呢!”

妻子听得瞪大眼睛。

“几次市里有意提拔他,让他任局长,或是调到市委,每有风声时,我就以什么经济问题、作风问题小道消息和匿名正道消息反映到市里,还故意找人捉他的奸,找警察抓他和他的麻将圈友,等等,只要是对他无利的,什么手段都用了。官场竞争就是残酷么,市里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,但也就不能冒然重用了!”

妻子像看陌生人一样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。女儿没有看到母亲表情的变化,孝顺地出去给爸爸买馄饨,自江局长看病以来,几乎天天都是女儿为他买。

女儿刚走一会,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闯进来了。江夫人怒目而视:“他都快死了,你还不放过他呀?”

来人就是董云,她一把推开女主人,冲向床边,搂着江局长大哭起来:“你可千万不要走呀!你走了,我们母子俩怎么办?儿子要名没名,要份没份,要钱没钱,——呜呜,以后我们如何过日子哦?天天盼你离婚,天天等待和你结婚,可是现在……?”她泪眼迷蒙,抽泣不停。

女主人听到“母子俩”、“离婚”、“结婚”几个词,咬牙切齿: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?居然跑到我的家里来,说些不要脸的话?”

董云双手插腰,大声吼道:“我怎么不要脸?你问问他,他说,当初结婚时,只觉得妻子漂亮,一时冲动就结了。没料到,妻子不但脾气暴烈,而且心狠手辣,但悔之晚矣!”

“啊!你……?”女主人扑向丈夫,扑打起来。

“董云,你走吧,我已经给了你一套房子,三十万元钱,你还要怎样?”江局长被折腾得气息奄奄。

“还要怎样?我要儿子有个名份!他大了,如何听得私生子这三个字?”

女主人一跃而起:“好啊,江有才,这多年来,我们母女俩一直紧巴着度日,你大把大把的钱还有房子不给老婆女儿,却送给别的女人,还养着私生子!你这孤老杂种的心,哪这坏哦?你对得起人吗?这多年来,我成凤枝什么时候对不起你过?每天不是上班,就是做家务,一日三餐,是安置得要热的有热的,要冷的有冷的,要干的有干的,有湿的有湿的。没料到,你竟然背着我,跟这个狐狸精鬼混。”她边说,那眼泪就不争气地如雨滑落。

江局长说:“凤枝,你,唉!”

女主人越说越来气:“狐狸精,你在老子的家里,还如此猖狂,谁给了你这权力来我家的?”说着,说着,就给了“狐狸精”一掌,对方也不是省油灯。两个女人撕打起来。

屋子里瞬间像是盘存的杂货店,乱七八糟,又仿佛被强盗抢劫了的混乱不堪。董云年轻个大,摁住女主人,一阵猛打。

“放开她!”江局长用尽全身力气,叫道。

“放?如果你再给二十万,我就放开她,否则,”她从怀里掏出一瓶硫酸,说。“你女儿返回家里时,我就泼在她的脸上!”

“我答应!”江局长从怀里掏出一存折,又说,“密码与上次一样!”

董云这才放过女主人,揣好存折;

女主人看到这个镜头,更加气愤,真是又气又累,身子直颤动:“好,你什么都给她,我成凤枝和女儿一分钱也不要你的,你也别想老子给你送葬!”

董云看看女主人,又双手插腰,说:“你听着,我不是什么狐狸精。几年前,我还是个二十一岁的姑娘,却被这个禽兽强奸……!”

“住口!”江局长挣扎着叫。

“我想告他,可是,他知道我没有背景,没有钱,弟妹急等我的工资上大学。因此,他威胁我,如果告他,不但告不倒他,反而失去工作。如果不是担心弟妹关键时刻失学,如果不是担心已经和我打了结婚证的男友以后不再爱我,我也不会忍气吞声……”

女主人仇恨的目光转向了江局长。“现在,我可以告诉你啦!我的儿子,根本不是你下的种,是我丈夫的。事实上,当他发现我和你的事后,非常恨我,因而,我们离婚了。我和我丈夫,本来是非常相爱的一对,由于你的占有,害我一直守着活寡。你居然幻想着,老子给你生儿子,也不想想他的长相像谁!”

“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,居然骗我,说是我的儿子,一次次找我要这要那。既然不是我的种?你为什么反复多次找我要这要那?”江局长恨恨地说。

“因为我恨你,但是,你不仅狡猾,而且有势力,我无法告倒你;所索要的一切,是你为你禽兽行为付出的代价!”

董云临出门时说:“姓江的,现在我明确告诉你,像你这种心地肮脏的东西,今生今世,来生来世,我也不会嫁给你!”说完夺门而去,把正站在门口听呆了的江成兰撞倒在地上。

女主人扶起女儿,流着泪,颤抖得更厉害了。尽管丈夫在外面的事,她早有耳闻,只是因为丈夫一直哄着她,她也不想女儿受到任何精神上的打击,所以一直没有让女儿知道一丝一毫!没有想到,现在,她一切都明白了。

女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父亲。

江局长看到了女儿,他一向视为珍宝的女儿,心情万分复杂,不知如何是好,他叫了声“成兰”,就一下子昏迷过去了。

当他醒来时,发现妻子女儿都坐在门口外面,小声地哭泣。很显然,母女俩刚才一直在议论自己。

于是,他强打精神,叫道:“凤枝,在我的书柜靠墙的那一面,有个木板做的夹层,那里面,是我留给你们母女俩的!”

江夫人一声不吭,也不看他;女儿更是将头侧了过去。

夜深了,母女俩破例没有守在江局长身边。她们来到书房,打开墙壁边的柜子夹层,发现了许多金首饰和钻石首饰,还有一张存折。

清晨,女儿将首饰拿到妈妈的一个做珠宝生意的朋友鉴定,初步估价为七百万元左右;又去银行看那张存折,跟以前用的存折一样,户名是江成兰,存款数额一百三十八万!江成兰的惊讶可想而知,她年轻单纯的大脑面对这数额巨大的珠宝和钱款时,不亚于阿里巴巴看到强盗的石洞一样,她立刻坐的士迅速回家,将估价数额告诉了妈妈。

清晨八点差五分,母女俩候在局接待室,等待大家来上班。

八点整,刘一和所有的员工都到了局里。

当刘一看到江夫人时,有些奇怪:“江夫人,您这早来,是为什么?”

江夫人说:“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。”

她们当着大家的面,将一切上交给局里了!

这一举动,自然引起所有人员的反应。当她们母女走后,有的暗里骂:“傻冒!这社会弄钱有多难,真是不会享福。”有的说:“唉,老江不晓得冒了多大的风险,花了多少心思,才弄到这些,这母女俩脑袋进水了,居然上交,天方夜谭!”

也有的说:“图个安逸吧!”

且不说江局长的手下是如何评说这一对母女。只说她们回家后,发现江局长正歪在茶几边,准备喝杯子里的水,却因为无力而无法靠近。若是在往天,她们肯定不用江局长这样费力的。在往日的这个时候,江局长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的时候,江夫人总是将喝的吃的给他一一备好。当他开始治疗后,更是从没马虎过。

然而今天早上,母女俩第一次没有管江局长,一个濒临死亡的人!

不但如此,江夫人一回家,就对丈夫说:“柜子里的钱和物,我们一分也没要,刚才全部上交给你的局里了。”

“什么?”江局长不相信地看着妻子女儿,又说:“你们竟然这样傻?这可是我用心良苦,为你们母女俩谋取的财富,待女儿结婚时,做嫁妆,做生意,等等,都用得上!”一个重症病人,居然说出一连串的话,足见他有多惊讶与多生气!

也许是妻子儿女对他的冷漠让他寒心,也许是钱物的失去让他痛心,总之,此刻,一阵悲凉感突袭江局长,他再度昏迷过去。

待他再次醒来时,发现刘一副局长正端坐床边。

江局长看到老刘,一副愧疚的表情,他用悲凉、沙哑的声音说:“老刘,我们共事多年,我深知你的为人!可是,十年来,我对不起你!我走后,请你不要计较我的所作所为,请你多多关照我的女儿江成兰,她年轻单纯——!”话没说完,已是气喘吁吁。

妻子似笑非笑地站在房门口,杏眼圆睁。

“成兰!”江局长对着妻子背后的女儿叫道,叫声里有一种恳求。

已经二十二岁的女儿并不回答,她站在门口,一言不发地望着她曾经深深热爱的父亲。

江局长于是拼命挣扎着坐起来,拉大声音叫道:“成兰!”这语音里有一种责怪。

女儿把头侧向门外。

“孩子,我知道你不喜欢爸爸。可是,爸爸还是要提醒你,以后事事听刘局长的话,在单位有事抢着干,知道吗?”这话已经像耳语了。刘一看他仿佛口渴的样子,就给他倒了一杯水。江局长强撑着坐起来喝了。

女儿开口道:“我为有这样的爸爸感到羞耻!”说完,捂脸哭开了。

“刘局长,您忙去吧!他禽兽不如,还听他唠叨什么?”模样狼狈的妻子对刘局长说。

“江夫人,别这么说……”

“没有他,我和妈妈会过得更坦荡、更自在!”女儿狠狠地说,“怪不得人说,心坏讨不到好死,心坏的人是要遭报应的,这话果然是真的!”

江局长听了女儿的话,眼睛瞪得大大的,摇摇头,“嗯”无力地哼了一声。

“江成兰,别说了!江局长,您好好休息吧!”可是回头一看,江局长已经倒在床上,气绝身亡!

“江夫人,你过来看看,估计已经断气了。我打电话派单位的人来帮助你!”说完,他拨打了手机,并喂喂地叫起来:“一个科室派个代表到江局长家里来,江局长刚才过世了,你们帮助江夫人办些事!”

江夫人说:“算了吧,刘局长!不用给他办什么葬礼啦,您直接派人将他送到火葬场吧!”

刘局长愣住了。一会儿,又说:“江夫人,这样不大好!不管江局长生前如何,毕竟,他现在已经……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!这些由我来安排,江夫人不用操什么心!”

“那么,一切全拜托刘局长安排了!”

说完,母亲拉着女儿,离开了江局长的房间,走向女儿的卧室。在那里,江夫人痛哭起来,女儿也失声痛哭,一会儿,母女俩拥抱一团,继续哭,直哭得个天昏地暗。是在哭丈夫的离去,是在哭爸爸的离去,还是其它呢?无法得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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